上个月在红卫一户1986年的楼里掀卫生间地砖，那根埋了快四十年的镀锌管，我拿螺丝刀从管口捅进去，捅到第四厘米才碰到硬东西。管子上标的是DN15，内径15毫米，实际能过水的地方剩不到6毫米。
业主找上我之前，已经找过两拨人。一拨说热水器功率不够，一拨说花洒该换了。花洒换了，热水器也换了，水还是那副样子。
这事在十堰一点不新鲜。张湾、花果、白浪那一批东风的老家属楼，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建的，墙里那套铁管铝线基本没人动过。房子倒是转了好几手，墙也刷了好几遍。
报价三种算法，差在哪
十堰这边做水电，报价跑不出三种。
按米算：暗线2.5平方，25到40块一米；水路PPR20管，40到70块一米；开槽单算，8到15块一米。看着明码标价，实际上业主永远算不过师傅。同样一个卧室，走弧线省七八米，走横平竖直多花一百多块，你还没法说人家错。
按平米包干：新房套内一平米50到80，老房全改100到160。这个好算，问题是「包含什么」是个黑洞。含不含开槽？含不含打孔？含不含拆旧？含不含垃圾清运？每一个问号后面都是钱。
按点位：一个开关插座位100到200，含底盒、穿线、面板安装，不含面板本身。
我一般走中间路线——先出一张点位表，把每个回路、每个插座、每个出水口写清楚，再按平米包干。师傅不用猜，你也不会被「临时加项」卡在半路。
材料成本给你个底：BV2.5平方铜线一卷100米，铜价正常的时候150到220；PPR20热水管一根4米，15到30块。一百平米的房子自己买水电主材，三千到五千块能拿下。人工另算，十堰这边熟练水电工一天300到450，通常两个人一组。
新房是改，老房是救
新房的水电路底子还行，开发商给的回路和给排水够用，你是在挪位置、加回路。常见毛病就是插座不够、厨房回路太少。
老房子完全是另一码事。
八十年代那批楼，电线多是铝芯，1.5到2.5平方。当年一户人家一台冰箱一台彩电，够用。现在厨房里电磁炉2000瓦、微波炉1000瓦、电饭锅800瓦、烤箱1500瓦，全开的时候一根细线上压着十几安培。我拆过好几个铝线接铜线的接头，缠着黑胶布，剥开里面全是白色粉末，那是氧化层，也是发热点。
水管更直接。镀锌管用了三四十年，内壁结垢，通径可能只剩一半，楼上水压再足也白搭。老楼卫生间基本没有等电位联结箱，防水是当年的一布三涂，你动一下管子，整个防水层就得重来。
所以老房这笔账里，有一大块是花在「恢复」上的：铲墙、补粉刷层、重做防水、地面找平。这部分能占掉总预算的30%到40%，它不产生任何新功能，可你一分钱省不下来。
参数记不住没关系，这几个数字要盯
- 打压试验：水路做完打0.8到1.0MPa，稳压30分钟，压降不超过0.05MPa。
- 绝缘测试：每个回路摇表测一遍，0.5兆欧以上。
- 电线规格：照明和普通插座2.5平方；厨房、空调各走独立回路，用4平方；进户主线6平方。
- 强弱电：并行间距30厘米以上，交叉处成直角。
- 一根20的PVC穿线管，2.5平方的线最多穿4根，塞满了以后抽不动，别信「没事」。
- 卫生间淋浴区防水返高1.8米，其余墙面0.3米，闭水试验48小时。
这些不用背，验收那天打印出来一条条对就行。
说个我不太一样的看法
十堰做水电的师傅我认识几十个，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别扭：业主在水电这一项上砍价砍得最狠，可这偏偏是整个装修里唯一装完就看不见的东西。
瓷砖天天踩，柜子天天开，地板花了你能看见。水电做得糙，三年五年你都发现不了。等你发现的时候，墙封了，砖贴了，柜子也装上了。
我的看法是反过来的：水电不该比总价，要比就比三样东西——点位表够不够细、打压和绝缘测试有没有留记录、竣工有没有一张线路和水路的走向图。这三样齐了，贵个一两千是值的。这三样都没有，便宜五千也别签。
回头说红卫那户。管子换完之后，业主在厨房拧开水龙头，愣了两秒，说了句「原来水是可以这么响的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