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堰公园路这一带我跑了七年。从人民公园门口往东，两边基本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的家属楼——二汽的、市建委的、还有几个连物业都找不到的院子。去年秋天接了个活，公园路农行后面那栋6楼，顶楼，业主看见我就说了一句话：师傅，我家水龙头一开是黄的，放半盆才清。我上去看了一眼，镀锌铁管，拿游标卡尺量了下内径，比新管小了快一半。这不是水质的问题，是这根管子快四十岁了。
一、先说水，老楼的坑基本集中在三件事上
第一件就是刚才说的镀锌管。铁管内壁结的是碳酸钙和铁锈的混合物，十堰的水质其实偏软——丹江口那边过来的水，TDS一般在120到180之间，坏就坏在这栋楼比水都老。第二件是顶层水压，市政管网进小区也就0.25到0.35MPa，六楼顶楼那个位置上到水龙头，实测能剩0.05MPa就谢天谢地了，洗澡基本靠缘分。第三件更麻烦：一个单元十二户，水表还在楼道里串着，谁家管子爆了，别人家里跟着浑。
改造的路子我说具体点。从水表后面开始换，别信那种“只换卫生间那一小段”的做法，那是糊弄人的。入户主立管我用25mm的PPR，冷热都上S3.2的热水管，壁厚4.2mm，不要图便宜用S5的冷水管走热水，那玩意儿撑不过两年就发脆。管径别听人劝你用20mm，老楼本来就压不足，6分变4分进门，等于把水管掐住脖子。
顶楼加泵看扬程，别光看功率。六楼到楼顶水箱那点高度差一般在十一二米，我通常选扬程18到20米的离心泵，功率250W到370W之间，太小没劲，太大噪音能把整栋楼吵醒。增压泵装在入户水表后面，前面加个前置过滤器，不然铁锈能把叶轮糊住，你家泵就成摆设了——公园路这边水质杂质主要是老管壁脱落的，不是泥沙，所以滤芯选5微米左右的就够，别买那种几块钱一包的。
二、再说电，这才是真正烧钱的部分
九十年代初那批房子，很多还在用铝线。1.5平方的铝线接个电饭锅再加个电磁炉，线皮摸着是发烫的。有的业主跟我说住了三十年也没着火，我只能笑笑——那是他们没同时开过而已。铝线的氧化层还会让接触电阻越用越大，接头处打火是常态。
我的做法很简单：铝线全部换掉，不留。照明用1.5平方铜芯，普通插座2.5平方，厨房、卫生间、每台空调各单独走一路，全部4平方。卫生间如果是电热水器，那一路4平方是底线，即热式的直接上6平方配32A空开。空开按回路分，厨房一路、卫生间一路、客厅插座一路、卧室一路，照明单独一路，谁都别串。总开关别超过63A，有人图痛快装100A的，线没换纯属火上浇油。
还有个事比换线更要命，是地线。这批老楼很多根本没有入户地线，插座里那个三孔是个摆设。这个问题不解决，装燃气热水器、装洗衣机，漏电保护就是个心理安慰。有条件的从配电箱拉一根4平方黄绿双色线单独做接地，实在做不到的，卫生间做等电位联结，把金属管道、花洒预留的接线端子接到一起。这一步花不了几百块，但它是分水岭，做和不做是两回事。
三、开槽这件事，我跟不少同行看法不一样
公园路的老楼大部分是砖混加预制板，个别几栋是框架。承重墙的钢筋碰不得，横向开槽超过50厘米基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，物业不找你，楼上的邻居也会来找你。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是能走顶就走顶，能走明管就走明管，尤其是老房子，墙面已经酥了，开一道槽补一道槽，最后整面墙得重做，那笔钱比走明管贵三倍不止。
明管难看吗？走顶的话厨房吊顶里、卫生间吊顶里一藏就完事了，客厅卧室那点竖槽该开还是得开。真正让我觉得不值的是——为了“好看”把整面墙刨掉，为了两米管槽把一面承重墙的砖掏空，那才是真亏。
四、钱的事，说明白一点
公园路这一片，60到80平的老房子，全屋水电重做——包括拆旧管、开槽、走管走线、封槽、装面板，包工不包料的行情，工费大概150到200一平（按建筑面积算），材料自己买再多五千到八千。加上拆旧和垃圾清运，一整套下来8000到15000很常见。超过两万，你得多问一句：是不是给你换了一堆根本不用换的东西。
材料大概什么价：25mm的PPR热水管每米12到18块，2.5平方铜线每盘100米大概200到260，4平方的每盘300到380，开关插座用普通的，一套下来一千多块足够。别被人忽悠着买那些花里胡哨的“进口管”“阻燃线”，PPR国标就是国标，看壁厚比看牌子靠谱。
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水电这东西最坑人的地方不是材料贵，是有人把“全屋全换”当成了标准答案。顶楼水压不行，你先解决泵；墙里没地线，你先解决接地。一栋楼的管线是分层的，不是一刀切的。我见过业主花三万把全屋管子换新，结果水还是发黄——因为立管和小区总表没动，问题压根不在他家。公园路的老楼还能住很多年，前提是你得搞清楚自己家到底缺的是哪一块。